序
……大凡七十五篇,七篇简书折坏,不识名题。
初发冢者烧策照取宝物,及官收之,多烬简断札,文既残缺,不复诠次。
武帝以其书付秘书校缀次第,寻考指归,而以今文写之。
时束晳在著作,得观竹书,随疑分释,皆有义证”《晋书·束晳传》,统称《汲冢书》,或名《竹书》、《汲冢古文》等。
其中得《竹书纪年》十三篇,所记自黄帝迄魏安厘王二十年。
然其所载多悖正史,而近甲骨、靑铜铭文,故颇为考证先秦史者所重。
《竹书》经荀勗、束皙考正后,罹永嘉乱,竹简原本不复存世,但注释本、考证本尚在。
南宋初年罗泌著《路史》尝多引《纪年》,其后复佚。
明时再现,然真伪相杂,已非原貌,称“今本”。
至淸,学者热衷训诂考据说,其中校证《竹书纪年》者甚多。
嘉定朱右曾始取诸书所引之文,并加考证,辑为一编,题目《汲冢纪年存真》,是为“古本”。
又撰《〈今本竹书纪年〉疏证》,以明其伪,其言曰:“纪年佚于两宋之际,《今本》乃后人所搜集,复杂采《史记》、《路史》、《通鉴外纪》诸书成之。
……今一一求其所出,始知今本所载殆无一不袭他书,其不见他书者,不过百分之一,又率空洞无事实,所增加者年月而已。
……事实既具他书,则此书为无用,年月又多杜撰,则其说为无徴,无用无徴,则废此书可。
朱氏辑本,尚未详备,又诸书异同,亦未尽列,至其所取,亦不能无得失,乃以朱书为本,而以余所校注补正之,凡增删改正若干事。
”或谓“今本”虽为重编,然早于“古本”,或存“古本”无从稽考之佚文,不宜全非。
《存真》淸刻珍本在线阅读巻一 (https://archive.org/details/02079377.cn) 巻二 (https://archive.org/details/02079378.cn)自序《汲冢纪年》佚于两宋之际。
《今本》两巻,乃后人搜罗,复杂采《史记》、《路史》、《通鉴外纪》诸书成之,非汲冢原书。
然以世无别本,故三百年来,学人治之甚勤,而临海洪氏颐煊、栖霞郝氏懿行、闽县林氏春溥三校本尤为雅驯。
最后嘉定朱氏右曾复专辑古书所引《纪年》,为《汲冢纪年存真》二巻,顾其书传世颇希,王国维曾在上虞罗氏大云书库假读之,独犁然有当于心。
丁巳二月,作《殷先公先王考》毕,思治此书,乃取《今本纪年》一一条其出处,注于书眉。
既又假得朱氏辑本,病其尚未详备,又所出诸书异同亦未尽列,至其去取亦不能无得失。
乃取朱书为本,而以自己所校注者补正之,凡增删改正若干事。
至于读此书有所考证,当别为札记,将继是而写定焉。
昔元和惠定宇徴君作《古文尚书考》,始取伪古文《尚书》之事实文句,一一疏其所出,而梅书之伪益明。
仁和孙颐谷侍御复用其法,作《家语疏证》,吾鄕陈仲鱼孝廉叙之曰:“是犹捕盗者之获得真赃。
余治《竹书纪年》,既成《古本辑校》一巻,复怪今本《纪年》为后人搜辑,其迹甚著,乃近三百年学者疑之者固多,信之者亦且过半。
乃复用惠孙二家法,一一求其所出,始知今本所载殆无一不袭他书。
其不见他书者,不过百分之一,又率空洞无事实,所增加者年月而已。
夫事实既具他书,则此书为无用;年月又多杜撰,则其说为无徴。
无用无徴,则废此书可,又此《疏证》亦不作可也。
然余惧后世复有陈逢衡辈为是纷纷也,故写而刊之,俾与《古本辑校》并行焉。